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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培养跨文化、跨语际的专业人才——访澳门科技大学国际学院院长张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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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语言是一种复杂的交际系统,除了交流沟通外,还是一个人身份认同中的主要构成部分,也是一个文化的主要成分之一。语言,更与政治、社会、文化有密切关系,是形塑国际视野的重要因素之一。澳门科技大学国际学院院长张洪明讲座教授自今年1月起扎根澳门,致力于跨文化研究,培养跨文化、跨语际人才,使之成为具备全球交流能力的人文中华的传承更新者。

张洪明院长

张洪明,2022年1月起正式担任澳门科技大学国际学院院长,同时兼任大学教育发展中心总监。张洪明讲座教授于美国加州大学获语言学博士学位,曾分别任教于复旦大学、圣地亚哥梅莎学院、新加坡国立大学等校。1994年起执教于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任该校亚洲语言文化系语言学专业终身教授,兼中文部主任,今年1月成为威斯康星大学荣休教授。张洪明治学范围涵盖中西古今,从传统音韵学到现代音系理论,主要研究领域为汉语语言学、音系学、语音与语法的界面关系、历史语言学、方言学、比较诗律学、国际汉语教育等,在这些领域共出版专著、译著、编著12本,发表论文60余篇。同时,还担任荷兰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hinese Linguistics 执行主编、英国 Routledge Studies in Chinese Linguistics 丛书主编、国际中国语言学学会会长、世界汉语教学学会副会长。此外,多次受邀在各种学术会议上作主旨演讲、特邀演讲、特邀公共演讲,并担任中外十几家刊物、丛书、出版社的编委或学术委员。

语言是探究自身的认知系统

20世纪,西方文明将人类探索未知的学问分为三类,分别是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在自然科学,人类在探索外部世界包括太空等方面已取得相当瞩目的成就,对地球本身及宇宙天体等的理解已有相当的深度和广度。然而,「语言作为人类认知系统的一部分,是了解人自身的一个方面,我们对此却又有多少了解?研究语言就是研究人的本身,了解语言的本质就是了解人自己。」张洪明一句话总结了语言学的核心,且为何在众多学术领域中,他唯独对语言学领域感兴趣。

在以往的传统中,很多教科书把语言理解成是一个符号系统,将其视作交际的工具。张洪明以两船相遇为例子,「比如两条船相遇,能够透过打旗语的方式沟通,避免相撞,这表示旗语也是一种符号及沟通方式。本质上,语言与符号的重要区别在于语言是人类独有的认知系统之一,这一认知系统具有范畴、结构、层级、层次等性质,且具有生成性,这不是一般的符号系统所能比拟的。」

张洪明曾在多地执教,总结过往经验,他归纳出当地学生学习东方语言的初衷大致分三种情况,分别是实用、好奇及研究。为实用而学语言为初浅层次,以经商及旅游为目的人士居多;进而是对异族文化及语言的求知欲,尤其是欧美世界对东方神秘文化及其国度感到好奇;再高层次就是产生了解本质的欲望,成了研究中国语言文化的专家、学者。

西方人在欧美当地学习亚洲语言的困境在于没有语言环境、缺乏图书资料、难以实现价值,「市场因素在一定程度上也影响着欧美人士学习中国文化及亚洲语言的积极性,产生时起时伏的现象,影响学中文的效果。这与教育无关,而与经济及政治相关联。」美国人学习华文在奥巴马时代之前处于不断攀升,奥巴马时代达至高峰,特朗普时代为转折点。「北美就业市场机会减少,这是现实问题。」

不同文化的共融 理性必不可少

澳门官方语言是中文及葡文,大众使用的语言是粤语,是多言多语并存的地区,问及要如何培养学生的国际视野,除了要有语言能力外,还需具备什么能力及思维?张洪明表示:「培养新一代人才更为理性,学会在不同文化交往当中共融。」这就是国际学院未来定位及发展核心,他续指,「跨文化是重点。强化跨文化研究、跨文化教育,跨语际交流、跨语言教育,以及国际化、国际视野;同时,服务澳门、服务本地,这就是我们对国际学院未来发展的定位。」

关于澳科大国际学院的定位,张洪明从高等教育的使命、培养目标、大学职能等角度来进行论述。世界高等教育史中关于理念的发展曾经历了三次突破:(1)通才教育思想,培养学生各方面的知识,成为一个具有责任感的公民(英国大主教纽曼提出的“纽曼理念”:培养通才);(2)大学是进行研究的场所,研究和培养学生对某个领域的研究能力,侧重于专业的研究(德国的“洪保德理念”:学术研究);(3)为地方区域培养人才,服务于本区域的发展,「大学的边界就是州的边界」(“威斯康星理念”:服务社会)。美国威斯康星大学提出的服务社会理念在当时具有一定的价值,但随着全球化时代的到来,如果一所大学仅仅着眼于本地区,这将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因此,澳科大国际学院将强调培养跨文化、跨语际的全球沟通人才,这在当今尤具现实意义。因为我们今天所面对的是:实际上的全球化现实却面临着实际上的反智主义、种族主义、民粹主义、保护主义等反全球化思潮的泛滥。有鉴于此,高等教育必须强化的另一职能是:培养学生跨文化、跨语际的全球意识及沟通能力,理性解决当今世界跨文化的冲突。

因此,培养学生跨文化交际能力是国际学院未来的发展中心,「我们的时代要做文明的传播者,要学会如何与不同文化、不同文明相处。当今社会不同文化、不同民族、不同国度的相处,既不能太强调共性、也不可偏执个性,我们需要的是理性。过分强调共性,会导致帝国主义;执意强调个性,则会造反有理。目前跨文化研究中最欠缺的就是理性,所以我们培养的新一代人才必须要理性,要学习、训练在不同文化交往中共融的能力。」

澳门是培育跨文化交际人才的宝地

谈及澳门培养跨文化交际人才的优势,张洪明表示澳门的独特之处在于其历史脉络形成了不同语言及文化的共处。「澳门的语言政策,有葡语、英语、普通话、广东话,相互之间和平共处,而且甚少提升到意识形态层面。放眼大中华地区,澳门是最有希望实现跨文化研究及培育人才的宝地。」

最后,张洪明寄语未来学子珍惜机会,共同努力,实现目标。「我们有体制的优势,有国际视野,有天时、地利、人和,地利在大湾区,澳门能成为桥梁,天时是澳门地位不断提升,中央政府对澳门寄予厚望。希望在未来五年或十年,一起努力实现校长李行伟讲座教授提出的,使澳门科技大学成为享有国际声誉、亚洲知名的私立大学。而国际学院的师生们,希望他们认同大学规划的愿景,清楚国际学院肩负的使命,共同奋斗。如果能够实现上面提出的计划、想法,那我们就会成为第一批世界高教史上第四个里程碑的实践者,成为传递中华文明的可靠使者,向世界介绍中国文化、中国语言,让世界了解中国文化、中国语言,成为跨文化、跨语际的合格专业人才。」

文/邱敏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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